媒体专栏
徐鲁白:画一朵会唱歌的花
浏览记录:525 |发布时间: 2019-06-04 |【字号 字体: |
image

徐 鲁 白


画家档案

字雪峰,号艺枫馆主。1981年毕业于昌潍教育学院美术系。2014年研修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郭石夫写意花鸟画工作室。

文化部中国水墨研究院院士

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

北京郭石夫画友会会员

中国黄河口湿地画派研究院名誉院长

出版有《徐鲁白画集》《鲁白花鸟画》等。

2017年作品入选21届山东省美协新作展;作品《秋思》入选“文化中国·浙商画院”杯全国优秀作品展获铜奖,并获创作基金;作品《故园馨唱》入围乡风墨韵·全国中国画作品展;作品《弄花香满衣》入选尚意·2017全国中国画(写意)作品展;

2018年作品《墨韵凝香》入选墨香诏安·中国画作品展;作品《长白雪霁》入围神圣长白全国中国画作品展;作品《醉花阴》入围第九届“民族百花奖”——中国各民族美术作品展(中国画);作品《梦路翔集》入选翰墨神木”全国中国画作品展;作品《故园芳华》入围“南田风骨——第三届恽南田全国花鸟画作品展。


image

梦路翔集


未了情缘 壹


父 亲

                   ■ 徐鲁白


image


看《人间四月天》里的徐志摩,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脸庞瘦削,眼神睿智,着民国文人范的长袍,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只是,父亲比徐志摩小了20岁。父亲出生在1917年,1989年11月离世,享年72岁。


image


父亲徐艺秋先生曾用名徐则文,生于江苏宿迁,在华东师范大学求学期间品学兼优,英俊潇洒,志在千里。他不仅在美术专业上有所造诣,还选修了中文。以至于后来他在益都师范兼任美术系、中文系的教研组组长。期间,潍上著名教育家、书法家陈衍绪先生为益都师范的副校长,父亲和陈老的友谊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

中国画讲究笔墨和格调。潍坊集诗书画印于一家的陈寿荣先生和陈衍绪先生评价说:“徐艺秋先生画作的笔墨有别于在前辈刘嘉颖倡导下的潍县画派的笔墨。这给潍坊画家们探索艺术形成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清新的画风,别致的用墨方法,有质感的线条,开启了潍坊画家的又一扇窗。他糅合了西洋画法与海派和潍县画派,取众家之长,探索出新的笔墨表现程式,形成自己的艺术特点。没骨花鸟的题材与意境格调上又有了新的发展,写意花鸟画在此基础上发扬光大,在潍坊美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为父亲有这样的成就感到骄傲。


image

金莲颂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父亲由昌潍师专(现潍坊学院)借调到市里和徐培基、郭兰村等一起筹办潍坊工艺美术学校。他为人低调随和,与世无争,一心扑在教书育人上。潍坊工艺美术学校为画都的建成奠定和孕育了大量人才。父亲的学生桃李满天下,很多成为潍坊书画界的中坚力量。他们是郭味蕖纪念馆第一任馆长毛新民,潍城区美协主席孟永胜,德高望重的画家郭永增丶辛炳申、姚志兴、王墉、陈浩……

七十年代,因为一些原因让本来就少言寡语的他变得更沉默了。他经常引用苏轼的话来教育我:“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父亲历经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之后仍醉心于绘画——他早已把绘画当作疗伤的药了。


image

当那些事情过去,一切恢复如常后,父亲更珍惜自由作画的日子了。他和天津美院的孙其峰教授每年相约带领学生去菏泽牡丹园写生。孙其峰教授多次来潍看望父亲,并给潍坊工艺美术学校的学生们指导。两个人的友谊传为佳话。父亲还多次带队去黄山、华山写生,留有一则写生日记,可惜后来不知所踪。


父亲在喧嚣中沉默,在宁静中思考,在困难中前行,在挫折中磨砺。他最宝贵的人生体验,最深刻的艺术感悟,最虔诚的艺术向往,孕育于最潦倒困苦的时候。他厚积薄发,迎来艺术上的秋天——第一届潍坊国际风筝会会标、首都国际机场壁画是他的呕心之作。一有时间,他还为《中国工艺美术》等国家級刊物撰稿。


image

鹭点沙汀

看到父亲的画作、手稿,我常热泪盈眶,乃至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由于没骨花鸟画创作的特殊性和父亲年富力强时突然离开,他留下的画作并不多。但是,他对每一幅画都倾注了满腔热血——他是用生命在作画。父亲把对现世的思索,对跌宕生活的观察,对因工作离乡背井于父母的愧疚,对没给妻儿安定生活的自责,以及对我和弟弟的期许都作于纸上。他在艺术上探索前行,无惧无畏。那是他精神的栖息地,他一路虔诚追逐。


image

弄花香满衣

父亲烂漫无我,温柔敦厚,从不搞勾心斗角与利害谋算。他有超凡的艺术表现能力,他的学养、禀赋以及人生际遇,决定了他宽厚平和,不计较名利得失。他不炒作自己,也不屑如此。在艺术上,他有一种献身精神,只想把艺术之美呈献给观众。

父亲的教诲一直在我耳边,使我不敢懈怠。他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无不在我左右。我总记得他说”天下有大勇者“的样子,在那些昏沉的夜……


image

幽谷栖禽

创作随笔 贰

论中国写意画的"写"

                                 ■ 徐鲁白


中国画最独特的,和西方绘画相比的迥异之处在于笔墨性,而写意的“写”字就是充分诠释了这一点。倪瓒云:“不求形似而逸笔草草,不过写胸中意气。”这大概就是写意一词的本意。中国绘画最注重于写,而不是绘或是画。

中国写意绘画的墨象是审美的重要形式。笔墨,是中国人的发明和创造。一支毛笔,或狼毫,或羊毫,或兼毫,软中有硬,处处见骨,绵里藏针,却以柔软之相示人,颇有太极之意像,用好了,便可以力透纸背,叫做笔下千钧如金刚杵。笔墨不仅仅是材料、工具、技法,而且是一种精神状态。以笔纵线,以墨取气。笔中有墨,墨中有笔。清代恽南田说:“笔墨本无情,不可使运笔才无情,作画在摄情,不可使鉴画者不生情。”他道出笔墨无情,但作画本身是在摄情。一幅画只有将自己的情感、意志、知识的沉淀融入笔墨中才算是一幅成功的作品。中国画最擅长的不是描摹和再现生活,而是颇为抽象的写意,或者说重意象或心象,笔墨就是心灵的载体,把作者对具体物象的看法通过笔墨表达在绘画之上。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家思想尽可能体现在墨韵之上。每一笔都承上启下,交代出它的来龙去脉。北宋韩拙《山水纯全集》说;“笔以立其形质,墨以分其阴阳”,指先用笔勾出造型,才能区别物象的明暗凹凸,笔为筋骨、墨为血肉,笔主气、墨主韵,墨之气骨由笔而生。所以,笔墨需要相互依存、紧密结合,才能笔气贯畅、筋脉相连,再与形象、意境等相融,让作品苍润华滋、隽永秀雅。

image

故园芳华

石涛在《苦瓜和尚画语录》里说:“笔墨当随时代” “画家不能高古,病在举笔只求花样”。在这里,他指出了“花样”的危害。笔墨作为技法有自身的规律,这种规律我们可以称为“程式”。亚明先生说“有规律无定法”,是对程式规律的尊重,综合各家所长成为大家,既尊重传承规律,而又能出己意者,往往有大成。

中国画是有程式性的,画水、画石、画树皆有规律,山水、花鸟、人物亦有用笔规律。写字从永字八法入手,从颜体进入,或者先临《兰亭序》,均有学习的程式。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讲皮肉骨筋脉,实际上就是她的教学程式,这样学字才能理解至深。这就好比京剧的角色分生旦净末丑;京剧表演手段有唱念做打;伴奏有三大件:京胡、月琴、鼓板。用钢琴伴奏的京剧是不会长远流传下去的。中国古代每一个大师都有新意,但肯定又都遵循着笔墨规律,在尊重笔墨规律的基础上,抒写出个人的独特感受,就是中国画的“新”。


image

芦雁四条屏


中国画的另一个特点为“书写性”,讲究“骨法用笔”。中国画对线的审美具有自己的要求。不仅用来表现具体物象的造型,更是作者情绪的表达。

中国古代的画家基本上都是书法家,尤其是大画家。宋以后的大家,如米芾、苏轼、赵孟頫、倪云林、董其昌、沈周、文徵明、徐渭、陈淳、唐寅、王铎、吴昌硕等都是大书法家。中国画中的线有起收顿挫,畅缓疾徐,完全是画者当时情绪波澜起伏的记录,它跟书法是一个道理,是书写出来的,它从书法中来,所以赵孟頫说书画同源。唐代张彦远则对线的解释为“生死刚正谓之骨”。这其中有人格要求。明代的文徵明说:“人品不高,落墨无法。”


image

红火吉祥

笔,往往表现为具有高度生命力的线条,其文化内涵则远非西洋画的线条可比拟。浑厚华滋,苍润并济,可视为笔墨的最高境界。往往能表现出人的骨气和品格;反映出一个画家的感情和生趣。中国画是有忌讳的,笔落到纸上,忌尖、忌滑、忌流、忌浮,这同做人的道理一样。所以说,中国画的每一笔都是有生命的,他的起行收都体现在一个“写”字上。中国画的线条依附于笔。本乎道,通乎神,达乎气,是一种以生命本体为美的美学观,惟妙惟肖,在中国画论看来境界并不高,而传神是中国画的要求。形是手段,神是目的。有时为了这个神,要在形上作剪裁取舍的功夫,甚至要有意避开那个“象”。齐白石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黄宾虹强调前人观点:不似之似。如果画人物,神韵为上;如果画花鸟,精神为重;如果画山川,必须要画出山川的境界来,达到“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旨趣。真正的中国画用笔要有书写韵味,要有力量感、节奏感,充满辩证规律,它的顿挫、提按、快慢、干湿、浓淡都要蕴含其中,体现一种对规律的认知和文化素养。这是不容易的。


image

松鹤四条屏

笔墨作为技法有自身的规律,南齐谢赫提出的“六法论”,成为中国书画品评和创作的最高准则。六法第一条是气韵生动,第二条便是骨法用笔。用笔要讲骨法,要有力度,它应该是沉稳的,厚实的,要有金石趣味。黄宾虹对金石趣味有大量论述。好的线,如折钗股、如屋漏痕、如锥画沙,黄氏总结为平、圆、流、重、变,这是对用笔的要求。能做到这一点,画家吞吐自然的博大精深和气宇胸怀,生生不息的大千万象,秉承宇宙间气韵的笔墨触动,造就了一个个继往开来的传世大家,这就是一个“写”字所能表现的。


画都知道 叁


画一朵会唱歌的花

——访画家徐鲁白先生

                                                ■ 窦 洁/潍坊日报副总编辑

徐鲁白说,他经常是听着音乐画画的。

音乐与绘画的关系很奇妙,音乐是无形的,绘画是具象的,但似乎所有艺术理论家都认定她们是“孪生姐妹”,因为一切艺术都是心灵的艺术,在打动人心这方面,她们都有一样的功能性。

image

怀抱只言秋

年轻时读舒婷的诗,“在你的胸前,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你呼吸的轻风吹动我,在一片丁当响的月光下……”当时觉得,真敢想啊,艺术家都是能将视觉和听觉打通的神奇物种。看鲁白先生的大写意花鸟,似乎感受清风吟唱时花瓣的香气,鸟儿起舞时绿枝的轻颤,在他的心里,音乐应该是有画面感的,也是有色彩的。绘画不止有内涵和旋律,更是有节奏感的。

认识的画家都说自己喜欢画画是天生的,徐鲁白同样“天生”就喜欢的,还有音乐和体育。不得不说,他的艺术细胞天生特别多,嗓音淳厚歌唱得好,篮球也打得好,在昌潍教育学院美术系读书时,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当然,最强项还是画画。著名画家季乃仓是他的大学同学,他曾说,鲁白一入学时,国画水平就明显比我们厉害。


image

故园馨唱

1957年出生的徐鲁白,是含着艺术的金汤匙长大的。他的父亲徐艺秋先生祖籍江苏,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是潍坊美术史上可以浓墨重彩的人物,作为“亲”学生的他,从小浸润在这样的环境里,会画画对他而言顺理成章。徐艺秋先生擅长的没骨花鸟清新细腻,优美别致,而“山东大汉”徐鲁白则擅长写意花鸟,刚硬强劲,洒脱自在。

虽说风格迥异,但父亲对他的影响深厚绵长。去年是徐艺秋先生百岁诞辰,他撰文写道“看到父亲的画作、手稿,我常热泪盈眶,乃至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由于没骨花鸟画创作的特殊性和父亲年富力强时突然离开,他留下的画作并不多。但是,他对每一幅画都倾注了满腔热血——他是用生命在作画……”朴实的语言里蕴含的真诚扑面而来,令人动容,粗枝大叶的外表下,内心细腻的一面通过文字表达出来。

image

嬉戏

徐鲁白大学毕业分配到潍坊师范学校担任美术老师,后来从事的广告设计工作也和绘画关系紧密,把“比较内向”的他变得“挺会说话”了。提前办了退休手续后,他全情投入到画画中来。2014年,56岁的他到清华美院高研班进修,师从著名大写意花鸟画家郭石夫老师。应该说,大写意花鸟画有一套完整的笔墨程式,自带典型的中国基因,急于求成不行,自辟小径更难。徐鲁白把大写意花鸟画的技法糅合进自己的写意画中,不放弃自己擅长的笔墨表达形式,更是借鉴大写意花鸟画的意境和绘画语言,形成自己独特的画风。深厚的功底和天赐的灵性,鲁白的画本是根正苗红,三年的学习,如春雨入沃土,让他的艺术之花分外妖娆了。从2016年开始,他的作品频频入选各类全国中国画作品展并获奖。

陈旧的笔墨如何注入的时代的内容和自我的思考是国画家永远的课题。看鲁白先生的画,却觉满眼的新意。他笔下的花鸟形象异常丰富,比如寓意大吉的“鸡”,除了平日常见的芦花鸡外、还有锦鸡、雉鸡甚至西方的火鸡。花的品种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传统的石榴牡丹、红桃黄菊不用说了,扶桑、金萱、木槿这些寻常品种,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前几年西双版纳的写生之旅更是让他思路大开。热带植物王国里上百种的花卉,一般人看到这样的美不胜收,可能搜肠刮肚想做诗,鲁白先生肯定是想放歌一曲,“是谁?把你带到我身边……”(作者脑补,因为他喜爱的是流行歌曲)于是,在他笔下,一株株奇特而艳丽的花卉变成一个个美丽的姑娘,鹤望兰、三角梅、绿宝石、地涌金莲……真正百花百态,百种风情。看到这些作品,那些点线面什么的都可以忽略,只感到了美的实在。

image

安居图

中国画多讲究意境,像与不像倒在其次,鲁白先生的写生画却有这样奇特的魅力,画得很具像,但打动你的却是热情而跃动的意绪,可能因为他的画本身就蕴涵着音乐的节奏吧。他说,画画就像唱歌一样,笔墨语言就是歌词,是作品的主旨思想,笔墨的浓淡类似歌曲的抑扬顿挫,画画有伏笔,歌谱有前奏,构图中物像之间的关系也有如曲调的穿插,当然,最统一也是最主要的是感情的表达。


image

马蹄莲

如果说笔墨是功夫,但构图和色彩的搭配则更能代表画者的心性和审美。鲁白先生的画可以让内行耳目一新,外行眼前一亮。特别是近几年的创作,构图精巧,线条爽利,气象愈发古雅沉雄,将花鸟画画出了山水的气势,但同时细腻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他自己笑说,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画的时候想的越来越多,怕出错,怕重复自己。就像歌曲的跑调,作画也有大脑麻痹的时候,现在反而越来越认真了,画一出手,首先要对得起自己。一点遗憾的作品是没有的,能做到的就是尽量避免。

作为一名常常追《歌手》《好声音》等综艺节目、自认为挺爱音乐的迷妹,跟鲁白先生关于绘画的对话很快就跑题了。他热情地从手机里调出最近特喜欢的一首歌《山谷里的思念》让我们欣赏,“我在遥远的南方,思念北方的你,风儿轻轻地吹,花儿含羞的忧郁,思念比光速还快……”但歌手是留着80年代爆炸头的人物,我竟然从没听说过,“谢军啊,你连他都不知道?!”鲁白先生看我的眼光立刻带点遗憾和鄙视了。谢军?我怎么记得是下棋的呢。我偷想,一边出汗一边求救地看看同行的两位伙伴,好在他们也都茫然地摇了摇头。遗憾的是,回家后我还是把歌手的名字忘了,鲁白先生在微信里送了两个大笑的表情,并隆重将《山谷里的思念》发给我。

image

细雨无声

西方抽象画派创始人康丁斯基最认可音乐与绘画的关系,他说:“色彩是键盘、双眼是和弦、灵魂是那无数的琴弦,而画家则是那双弹奏的手。”而中国传统文人往往认为诗与画关系紧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殊不知,想当年,中国的诗即歌,也是唱出来的。

人生亦如歌,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节奏找到并完善自我。有时能放慢脚步,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一朵花,一茎叶,触摸它,描绘它,热爱它,倾听它,它就真的在唱歌。鲁白先生听到了。我想,也或许,他可能是被画画耽误了的音乐家吧。

image

雨林秋韵

推荐新闻
最新新闻